《大生意人》导演张挺:陈晓是我心中唯一古平原,老戏骨都是求来的
摘要:…
腾讯娱乐《戏中人》栏目关注热播影剧综幕后。本期独家对话腾讯新闻娱乐研究院专家、导演兼编剧张挺,聊聊热播剧《大生意人》的诞生、创作以及背后和演员的那些事儿,以及如何让 “大男主商战”题材重新焕发市场生命力。
Q4的剧集市场佳作频频,而古装传奇剧《大生意人》又凭借新颖视角和厚重制作,在优质剧集中突围,成为观众的意外之喜。
11月25日,该剧在CCTV-8黄金档首播,开播仅 27 分钟收视率就达到3.2155%,拿下央八史上“最快破3剧集”的纪录。此后《大生意人》的实时收视率一直稳定破3,更有机会在剧集进入中后期“冲4”。
社交平台上,关于这部剧的讨论也不少。有观众关注剧中的商战,把“古平原联合老八家脱困局”的手段,掰开揉碎讲给其他网友听;有观众痴迷于片中的时代背景,会结合剧集内容给其他人讲晚清时代中国的内外格局;还有观众喜欢看人物关系及感情线,他们讨论着古平原、李成和白依梅孰对孰错,碰撞出了不少精彩的观点。

以商人为主角的传奇剧,其实这几年在市面上并不多,也有人曾怀疑,这类“大男主商战传奇剧”已经不符合当下市场的口味了。可《大生意人》的叫好又叫座,不仅证明了这种观点站不住脚,也激发了我们对剧集制作台前幕后的好奇——好剧本、好演员和好团队,才能有一出好戏,而这出好戏是如何从无到有一点点成型?

如果陈晓不演古平原,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
《大生意人》放出预告的时候,陈晓饰演的古平原就引起了一波讨论,他身上有书生那份宁折不弯的风骨,也有商人的精明洞察,更难得的是气质温润,“一看就像是古平原”。
贴脸的选角,是剧集成功的基石,而张挺导演坦言,他绝对在“古平原”的扮演者选择这个问题上,从来就不存在第二人选。

“我不是一个想象力特别丰富的人。”他开玩笑说,在准备邀约演员时,就想到了请陈晓来演古平原,团队中的其他人也都觉得陈晓很合适,“他在我这里的适配性是唯一的”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,陈晓无论外形、气质与古平原都极其契合,更难得的是,古平原是安徽人,而陈晓出生于安徽合肥,用导演的话,这也是一种冥冥之中的“天作之合”。
角色本身足够精彩,且有挑战性,再加之都是安徽人这份缘分,陈晓很痛快地就答应邀约,并且安排好了工作档期,只等《大生意人》的开拍。

故事背景发生在晚晴,古平原又非洋派青年,“陈晓对剃头会有顾虑吗”,这也是观众很关心的话题之一。
“怎么会有顾虑,完全没有”,张挺导演说何谓演员,“比如我找你来演,从你答应我那天开始,你的头发、指甲、眉毛,包括你的衣服,包括你的身体的胖瘦都归戏剧角色管,没有个人的美丑、喜恶,一切为了完成角色。”
正是因为这种把自己全部交给作品的敬业精神,让观众看到了《大生意人》中如此鲜活精彩的古平原。
好角色要贴脸,聚齐老戏骨全靠“刷脸”
除了古平原,《大生意人》中的其他角色可以分为两大类。
一类是与古平原年纪相仿、人物关系勾连较深的同辈,由年轻演员们饰演,这其中既包括陈晓的同龄人,饰演苏紫轩的李纯以及饰演李成的朱亚文,也有更年轻的95后、00后演员,比如孙千的常玉儿、向涵之的白依梅、罗一舟的李钦。

一类是在古平原一路成长中对他产生阶段性影响的关键人物,由黄志忠、梁冠华、刘佩琦、吴樾、朱茵和柯蓝等老戏骨饰演。
“我觉得演员和角色之间的气质相符很重要”,导演以孙千和向涵之举例,孙千性格活泼大大咧咧,而向涵之则更文静内敛,她们本身的性格就与常玉儿和白依梅有贴合之处,“如果我把两个人的角色调个儿,你肯定会觉得不舒服,满拧。影视的皮相很重要,你个人像这个角色,先赢百分之七十,祖师爷赏饭,一个人就一碗。”

借着两位年轻演员与角色的关系,我们也顺势聊到了当下选角贴不贴脸的问题。
张挺导演认为,演员一定是要有个性的,“一个人如果没有个性我怎么找你演戏呢”,这种个性反映在角色扮演上,就是看角色与演员之间是否有性格相通、气质相近的地方,如果有,演员演起来自然更有代入感,给观众的观感也更好。

“当然,不乏有伟大的演员能够演出和自己个性截然相反的角色,那个太难得了,就这部戏而言,我觉得她俩的角色以及最终呈现的结果,是令我满意的。”
老戏骨,是《大生意人》一道风景线。就像观众说的“每集好几个老戏骨,难为导演把他们聚到了一起”。这些平时在其他剧集中挑大梁做主角的老戏骨们,为何都聚到这一部剧中,张挺导演很直白:
“我就求他们啊,我刷脸啊”。
“求求你了,你来吧,这一部不来,就没有下一部了”。
请刘佩琦来,请黄志忠来,请梁冠华来,都是一套话术,不来就天天说,他们来了就安心多了,有压舱的石头,船走得稳。

玩笑归玩笑,能够请动这么多老戏骨汇聚一堂的根本原因,还是故事以及角色塑造,让他们有一起飙演技的冲动,事实上《大生意人》作为一部以古平原为核心的大男主剧,做到了只有小角色,没有废角色。
删繁就简做改编,做有当下性的剧集
一部好剧,需要有好演员,更需要有好故事。《大生意人》改编自同名原著小说,那是一套足足有七本书,字数多达几百万字的宏大长篇。如何把一部大部头进行删减,是《大生意人》诞生之初的第一个问题。
2018年的9月份,张挺导演第一次看了《大生意人》的原著,当时就被这部大部头小说所打动,“故事写得好,整个故事是立足在真实的历史逻辑上,作者能站在这个立足点上把故事讲好,我觉得不容易”。

看完小说大概一周,他觉得《大生意人》有着影视化的潜质,于是项目开始推进,谁知道仅仅是做剧本改编,就花了四年时间。
“中间有其他的项目插进来,也有其他剧本在做,总之前前后后花了四年时间。”
导演坦言,原著的“长”是改编的一大难点,几百万字的故事,出场人物、人物关系及事件,都很激烈与复杂,而这些并不都适合放在一部剧中体现的。

“原著有很多枝蔓,我会尽量去调整,或者给它削得干干净净的,因为太多的枝枝蔓蔓对观众其实不太友好。小说你可以反复看。但是电视剧这个东西,你今儿看完了,明儿是不是能追都两说。所以,得把枝蔓削掉以后,把这个主人公亮出来,把你的主要事件亮出来。”
说到主要事件,《大生意人》给人印象最深刻的,其实是开场,这也是它能够迅速抓住观众的关键。
在我们的印象里,曾经在市场中获得观众认可的商业剧,比如《大染坊》《大宅门》,都是从主人公幼时开始,采用顺序叙事,《大宅门》的故事甚至是从上一代开始的,而《大生意人》的开局,是已经被流放宁古塔的古平原,去调停两拨流人的纠纷。

“有个词叫做‘流水不腐’,再经典的剧集模式,也需要新的变化。”传统长剧的叙事模式必须得升级,如果还复刻过去的模式,观众可能会称赞“真有传统长剧的样子”,但“实际上像在夸一个老古董”。
时代过去了,现在再做长剧,不管是什么类型,“第一类型必须复合化,第二叙事节奏必须高度时代化,第三人物塑造、价值观必须当代化”。
张挺导演透露,其实《大生意人》只是外表像传统长剧,它的叙事节奏、核心技巧已经是根据当下的观众需求去变化调整过的,说它有传统长剧的面貌也罢,说它像爽剧也罢,都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标签。
其实在今天的市场上,长剧只有两个标签,被观众选择的,或者死掉的。
《大生意人》表面上是商业传奇故事,实际是求道者的故事
虽然是商人,但古平原和过去看过的商业剧或传奇剧中的商人都不一样,他聪明会赚钱、能看透事情的本质,对金钱似乎没有特别的执着,甚至在事业上也没有勃勃野心。
比如他经过山西票号一役,获得了老八家的信任,成为了他们的总柜,还获悉了闯王宝藏的秘密。可下一幕,他利用王天贵的贪婪解决了这个命中的劫难后,选择回到徽州,回到母亲和弟弟身边,而不是以山西为起点,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。

“因为古平原是个求道者,他并不是一个对金钱孜孜以求的人。”张挺导演借势,从逃离宁古塔,到卷入山西商界纷争,古平原内心追求的东西其实一直不是钱,而是摆脱流人身份尽快回家。
“为什么他最开始的身份是个书生?因为他是个知识分子,剧里有很多关于道心的讨论,这也是中国知识分子一直在追求叩问的东西。”古平原追求的圆满,不是手握多少家票号,也不是闯王宝藏,而是与老母弟弟生活在一起,种茶采茶靠茶为生,做个普普通通的农民。

除了是个求道者,古平原也是被剥夺者。
封建社会的士农工商等级森严,能够赴京赶考的古平原,曾经是社会的顶层阶级,而考场被陷害事件,相当于把一个云端上的人一把推下去,身份没有、尊严也没了,即使他成为了商人,生活看起来变好了,但那种侮辱和打击仍是巨大的。

所以《大生意人》表面上是商业传奇故事,实际上,是一个被剥夺一切的求道者如何找寻回自己的过程。
这样的故事,在当下也有着不同的时代意义。
“写这个戏,越写,我自己的感受也越深刻,就是商业文明必须有它现代化制度的土壤,否则它诞生不出来,一个人再聪明都是没有用的。这是我写这个戏,在社会学上的一个体悟。”
古平原已经算是聪明人里的聪明人了,跟古平原合作的那些人也都是聪明人了,他们也不过是专制制度下的贱民。所以,商业文明这朵花一定长在现代社会的土壤上,它是需要靠制度来保障的,所有的封建制度都是现代文明的桎梏。
令人动容的人物,来自合乎逻辑的设计
如前所说,白依梅、古平原与李成之间的关系,是最近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。从相关讨论中能发现,大家不是单纯情绪宣泄,去骂谁是小三谁是渣女、渣男,而是真的会站在时代背景与人物困局上,去抒发各自的观点。
“我觉得真正让观众共鸣的其实不是事件,都是情感”,故事发生在几百年前,他们的处境是当下观众很难去体会的,但情感是有相通之处的。这也是为什么这部剧的人物关系,能够碰撞出这么多有干货的思想讨论。

更有意思的是,《大生意人》里很难找到一个“纯血坏人”,把古平原置于死地的徐管带、拿捏古平原给他做事的王天贵,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故事里的反派,可是观众又很难去说他们是纯粹的十恶不赦。
“其实就是把人物背后的逻辑和动机理清楚,观众自然就能感受到角色的复杂与丰满”。
比如王天贵,他的贪财与残忍固然可恨,但你也能看到他惜才爱才的一面,包括他虽然诡计多端,却也守信。这些特质,让这个角色免于沦为脸谱化恶人的命运。

徐管带也是如此。他和古平原一起去找哥萨克人买枪时,看起来两人已经冰释前嫌,回到马场后他又准备杀害古平原,因为“我这辈子因为你毁了,我也要让你尝尝从云端掉下来的滋味”,他的反复无常与残忍背后,同样有着逻辑支撑。

包括出场没几分钟的苏叔河以及丫蛋客串的风尘女,台词不多,但一个动作、一个眼神,你就能知道角色身上有什么过往,又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“其实这种写法就跟国画一样的,它点墨,点一下,这个人物就出来。”
东北实景拍摄的冲击力,是棚内无法比拟的
有人把《大生意人》称为“三好剧集”——故事好、演员好、观感好。
这是一部全部采用实景拍摄的剧集,无论是白色的宁古塔,还是绿色的徽州,都是主创人员们在自然天地间拍摄的结果。
在当下这个一切求快、追求经济回报率的时代,这种全实景拍摄的做法显得很特别,也很奢侈。但在张挺导演看来,实景拍摄带给演员、剧集的催化效果,是棚内所不能代替的。

首先,实景的色彩与人物命运有关联性,观众在看剧时看到色彩的变化,就会感受到人物命运的变化。
“古平原的人生阶段实际上就是不停地在走向一个更浮华的上层阶级,然后他彻底认识到从最底层到最上层的这个民族的病痛和悲哀,实际上颜色是跟人的阶层有关系的,也是跟地理有关系的。”

其次,实景对演员的状态是有助推作用的。
“那个极端的辽阔。你把人放在那种环境下,你心胸都为之一阔。”演员的代入感会更强,观众获得的情绪冲击也更强烈。

最后,实景是真实的,这份真实能够被观众所感觉到。
在社交媒体上,已经有很多观众感慨,实景拍摄的山是绿的、雪是白的、马蹄是有痕迹的、人的呼吸是有白气的,能够被瞬间代入那个几百年前的故事里。
当然,实景拍摄也意味着更巨大的投入,张挺导演笑着说“这得感谢制片人能够让我这么花钱,这个戏为什么大家这么卖力?说真的,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制片人把这个钱能赚到,因为我帮人家花了太多钱了。”

而眼下观众的反馈以及《大生意人》的播放成绩,也已经证明这份对“真”的坚持是一定能获得观众的认可。
谈及未来,张挺导演尚有战争题材剧《战争和人》在拍摄中,这是一部讲述1937-1949这段时间的剧集,同样也采用了全实景拍摄。
“还是我那句话,长剧作为一种艺术形式,它不可能会完蛋的。完蛋的都是不会变化的人。”